十五
王蕴的手在杉木桌上轻轻划着。我们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彼此对望着。然后我轻轻地抓起她在桌上的手,依然那么滑嫩。王蕴朝我微微一笑并未挣脱。我心中窃喜,心想随着时光的流逝,洗去了所有复杂的铅华,剩下的就只是简单与容易了。
"七年了,真象在梦中。"
"是啊,谁能想到还会再遇上呢?还会再坐在一起呢?"
"你说我们象不象廊桥遗梦中的那个老男人和老女人?"
王蕴咯咯笑道:"握一下手就象了么?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我觉得握手是一种很关键的举动,说明可以进一步发展实质性的关系。"
"谁说和要你进一步了?这么多年了,你真是越来越油腔滑调。再说你有罗伯特金凯的酷么?"
我看了看墙上的瘦高男人,自认为只要不脱光比肌肉从体形上还是差不多的。脸上的线条没有他那么分明但鼻子的高度也不是相差很远。至于摄影,只要不拎着傻瓜机而是背上专业器材,从造型上应该也象个经常会有些风流韵事甚至拍拍裸体模特的摄影家,于是便觉得可以与金凯同志堪堪一比,有些骄傲地说道:"好象比较接近。"
王蕴啐道:"你少臭美。"
"这男人也不见得有多好。"
"可我喜欢。"
"你还是改不了你那毛病,自己老了一点就开始喜欢更老的男人了。"
"你别胡说。"
"如果金凯来泡你你会就范吗?"
"根本不可能来泡我。"
"我也知道不可能,假设而已。"
"既然不可能有什么好假设?"
"我估计你肯定抵挡不住,要不早就否定了。"
"抵挡不住又怎样了?"
"只要你抵挡不住他就说明我也有希望。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吗?有时候真是疯狂。"
王蕴脸微微一红,低头沉默不语。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王蕴抬头看了我一会,把手挣脱了。
从酒吧出来我微有酒意。由于多年未见,不知不觉喝了十多瓶的科罗纳,王蕴满脸潮红,少妇的妩媚风姿挡都挡不住,不禁让我春情荡漾。我提议往旁边的小巷走走,王蕴看了看黑漆漆的小巷,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我不能不说廊桥酒吧的选址很好。开在小巷的出口处。从酒吧里情意绵绵地出来再往深深的小巷一入,很容易让人做一些实质性的事情或是达成实质性的协议。
小巷很静,我从未走过,我想是属于三坊七巷的一部分。三坊七巷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本可以让人回味的历史成了庸俗不堪自以为是的高级住宅,让不少有识之士痛苦地想拿头撞墙。我虽然谈不上是什么有识之士,但只要一想起戴望舒的《雨巷》,便对众多小巷的消失感到痛心疾首活生生地要弊死过去。这么多的小巷,只要每天闲时逛上一趟不知要遇上多少个丁香般的女孩。小巷没了,女人没了,情调没了,艳遇也没了,我真想冲到马明的猪场里拉上一群母猪浩浩荡荡地奸了这班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家伙。我的观点是:既然没有眼光,就只配与母猪交配。
我和王蕴走在小巷里,细碎的脚步在青青的石板路上发出风吹落叶般沙沙的微响。两边粉墙黛瓦,还有绿叶爬墙,温情情不自禁地开始蔓延。我轻轻牵起王蕴的手,王蕴转头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她,彼此心领神会地一笑,复前行。过了一会,我又扭头看了看她,她也扭头看了看我,又是一笑,再复前行。又过了一会,我再次扭头,她也扭头,还是一笑,但我不再前行,而是一把拉过王蕴靠着爬满绿叶的墙根把她搂在怀里。
王蕴仍如初次我吻她一样在我的怀里挣扎,但我已不顾得许多,非常执着地低头寻找她的唇。终于我的唇仿佛找到组织一般非常热烈地与她的唇贴在了一起。岁月并没有在王蕴的唇上留下什么皱纹,阔别已久的唇依然这么柔软,芳香袭人,我原以为再也得不到,今晚又在我的唇边。
十六
我很想与王蕴做爱。这种念头在刚吻上她时就变得肆无忌惮。尽管如此我还是采取了一种非常温文尔雅商量的方式:"我要对你说一句话,但你别生气。"
王蕴也在我耳边轻语:"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我们去开房吧。"
"开房干嘛?"
"做一回夫妻。"
王蕴仰起脸笑着摇了摇头。
"可我们都接吻了,上不上床不会影响到这种事实上的偷情关系。"
"不一样的,我们就接吻不做爱好么?"说完,王蕴勾住我的脖子又与我吻在了一起。
虽然王蕴不与我做爱,但在与她接吻的过程中我又体会到了久违的激情。这种激情在婚后消失了很久,现在在一个曾经的女人身上找到了。我知道即便今晚不是王蕴,换成宁琦我也一样会体会到激情的,只要是与若颀不同的漂亮女人,都会让我有新鲜感和刺激感。因为我已太久没有吻过不同的唇,也太久没有接触过不同的身体了。我不是个甘于简单与重复的人。我很需要在简单与重复之外寻找一些复杂新鲜的感情,并以此来搅一搅我平淡如水的生活,并使自己还保持着对感情生活的向往,不至于暮气沉沉。
最终我没有强迫王蕴与我做爱。我们吻别在爬满青叶的白墙边。我不是个会强迫女人的男人,我也强迫不了。我知道有的女人是这样,她有走出一小步的小勇,却缺乏跨出一大步的大勇。就象小偷与强盗,二者的勇气是大不相同的。特别是婚外情这种东西,水到渠成顺其自然十分地重要,这简直就是不二法则。若是女方还没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就迫不及待地用强,弄得女方心情不痛快回去掩饰地不够好,被老公追问得知后找上门来并不是件很好玩的事。
回家途中我不停地回味着王蕴的温唇,并带有些喜滋滋的笑。我发现我变了,我并不想和王蕴长久地厮守在一起,我只想这样偶而的相吻,这种感觉很好,没有很大的负担,没有过多的重复,就象春天抽芽的嫩叶,一点也不老。但我想回去后我得对若颀好些,只要后方稳定,我在前方才能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地比较勇敢地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家打开门之前我就准备好了笑容。我想我的笑容要体现宽容,体现自信,体现若无其事,总之什么都可以体现,就是不能体现做贼心虚。但一进门情况就发生了改变。我见到若颀又在键盘上双手如飞我所有形态的笑容都被一把火给烧光了。虽然我刚吻了王蕴但见到若颀这样还是很生气。我知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很不公平,但世间不平事本来就多。况且州官承担了很大的为人民服务的社会责任当然也得有点放火的权利。同理,男人承担了比女人更大的责任,当然也得多一点自由的权利。因此我希望我的情感生活越丰富越好,复杂的事情理所当然地由男人去做。但却希望若颀越简单越好,简约之美当然属于女人。我不能容忍她也和我做同样复杂的事,这不是她该做的事情。昨天我忍了并且想开了并不意味着我会一直想得这么开一直忍下去。今天我本不想再忍但冷静想想不妥还是决定再忍忍。因为若颀摆出一幅和我打冷战的样子,我也不能太失身份和她动刀动枪。而且冷战还是有利于今晚的我,我不必为今晚的行动费什么口舌。我已有实质性的斩获,而若颀充其量还在纸上谈兵,想到这我又变得坦然起来并微有些笑意出来。